第1797章 問心梯

第五天，沐冠玉又來了。這一次，他帶來了一條重要情報。

“三天後，不周山第二層考驗就要開啟了。”他壓低聲音道，“據秦家得到的消息，這一次的考驗是‘問心梯’，共有九十九階。每登一階，都要經受心魔考驗。能登上梯頂者，方可進入下一關。”

李傾城與陸塵對視一眼，問道：“問心梯在哪裡？”

沐冠玉指向集市外東北方向：“距離這裡約五十里，有一處名為‘風雷台’的地方。問心梯的入口就在那裡。屆時，所有想繼續向上的勢力，都會匯聚到風雷台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意味深長地說：“不過，風雷台本身，也是一個考驗。那裡常年有狂暴的風雷肆虐，稍有不慎就會身死道消。而且……各方勢力匯聚，少不了要爭搶位置。公主殿下，如果你們要去，最好早做準備。”

沐冠玉走後，李傾城召集眾人商議。

“問心梯，九十九階心魔考驗。”她沉聲道，“我們的隊伍里，有些人修為雖高，但道心未必穩固。這一關，恐怕會有折損。”

陸塵道：“心魔考驗，與修為無關。有些人修為平平，但心志堅定，反而更容易通過。有些人修為高深，但心有破綻，就可能栽在這裡。”

他看向眾人：“這幾天，大家都要好好調整心態。把心中放不下的、過不去的，都想清楚。問心梯上，騙得了別人，騙不了自己。”

眾人若有所思。趙紅櫻偷偷看了陸塵一眼，心中暗想：我的心魔……會是什麼呢？

三日後，風雷台。

這是一片極其險峻的所在。巨大的平台懸於半空，下方是萬丈深淵，四周是終年不散的狂風與雷霆。風雷交加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，讓人的靈魂都在顫慄。

平台上，已經聚集了數百人。秦家、沐王府、玉家殘餘、散修聯盟……各大勢力的人馬各自佔據一角，彼此警惕。

李傾城帶著隊伍抵達時，立刻感受到無數道目光投來。有好奇，有審視，有敵意，也有忌憚。

“那邊是秦家。”趙無極低聲道，指向平台東側。

秦昊負手而立，神情淡然，彷彿這風雷台的兇險與他無關。秦雪站在他身旁，正無聊地擺弄著一枚玉符。他們身後，是十餘名氣息深沉的秦家護衛。

“西邊是玉家。”趙無極又指向另一側。

玉家此次來的人不多，只有七八人，但每一個都氣息凌厲，顯然是精銳。為首的是一個面色蒼白的中年男子，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轉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——金丹中期！

“玉家真正的強者，終於出現了。”李傾城低聲道。

沐王府的人則在平台南側，沐冠玉站在最前方，正與幾個散修聯盟的首領低聲交談。看到李傾城，他微微點頭示意。

“準備迎接考驗吧。”陸塵忽然道，“要開始了。”

話音未落，風雷台上空的雷霆突然暴漲！無數道金色閃電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個巨大的雷霆漩渦。漩渦中心，一道璀璨的金光從天而降，落在平台中央！

金光散去，一座九十九階的玉石階梯，憑空出現！階梯直通雲霄，沒入那雷霆漩渦之中，彷彿連接著天與地。

“問心梯已現！”一個宏大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，“登梯者，需以本心對心魔。一階一劫，九十九階，九十九劫。登頂者，可入下一關。失敗者……魂飛魄散！”

話音剛落，人群騷動起來。有人躍躍欲試，有人畏縮不前。

第一個踏上問心梯的，是秦昊。

他神色淡然，一步步向上走去。第一階、第二階、第三階……他的步伐始終穩健，沒有任何停頓。那些足以讓常人崩潰的心魔幻象，彷彿對他毫無影響。

“他……他到底是什麼人？”有人驚呼。

秦昊沒有理會，繼續向上。十階、二十階、三十階……直到五十階，他才微微停頓了一下，隨即繼續向前。

“可怕。”趙無極喃喃道，“此人的道心，簡直堅如磐石。”

秦昊之後，秦雪也踏上問心梯。她同樣輕鬆自如，甚至在經過某些階梯時，還好奇地左右張望，彷彿在欣賞心魔幻象。

“該我們了。”李傾城深吸一口氣，看向眾人，“記住陸塵的話，守住本心。無論看到什麼，都不要迷失。”

她第一個踏上問心梯。趙紅櫻、趙無極、白清雪、白無痕等人緊隨其後。陸塵最後踏上，他雖然修為被封，但心志之堅，絲毫不遜於任何人。

一踏上問心梯，陸塵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化。

他看到了曹宣妃——她站在不遠處，眼中含淚，望著他，嘴唇微動，似乎在說什麼。但聲音被隔絕，他聽不清。

“宣妃……”陸塵心中一顫。

幻象中的曹宣妃向他伸出手，眼中滿是祈求。陸塵幾乎要邁步走過去，但他猛地停下。

不對。宣妃在山下，不在這裡。

他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再睜開眼時，幻象已經消失，眼前依舊是問心梯的石階。

“第一階，過。”他喃喃道，繼續向上。

與此同時，其他人也在經歷各自的心魔。

李傾城看到了她的母后。母后渾身是血，倒在地上，向她伸出手：“傾城……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李傾城眼眶泛紅，但她咬緊牙關，沒有停下腳步。

趙紅櫻看到了陸塵。他穿著喜袍，牽著曹宣妃的手，對她微笑道：“紅櫻，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。現在，我找到幸福了，你也該去找你的幸福了。”趙紅櫻心如刀絞，但她深吸一口氣，輕聲道：“陸大哥，你的幸福，就是我的幸福。”幻象消失，她繼續向上。

趙無極看到了他死去的妻子。她站在不遠處，對他招手：“無極，來陪我……我好想你……”趙無極淚水盈眶，但他閉上眼，喃喃道：“對不起，我還有妹妹要照顧。等我……等我完成該做的事，再去陪你。”幻象消散，他咬牙向上。

白清雪看到了白家的覆滅。火光衝天，族人慘叫，她拚命想衝過去，卻被無形的力量阻擋。她咬著唇，指甲掐入掌心，一步步向前。那些幻象，她早已在心中經歷過無數次，此刻再次面對，雖然痛苦，卻無法動搖她。

白無痕看到的是他自己——另一個他，手持魔劍，渾身煞氣，獰笑道：“無痕，你早晚會變成我。你的劍，註定是殺人之劍。”白無痕冷冷看著那個自己，淡淡道：“我的劍，是守護之劍。守護姐姐，守護族人。你不是我。”一劍斬出，幻象破碎。

九十九階問心梯，每一步都是煎熬，每一步都是考驗。

有人在中途崩潰，慘叫著墜入深淵。有人被心魔吞噬，化作一尊石像，永遠留在了問心梯上。也有人咬牙堅持，一步步向上。

當李傾城踏過第九十九階時，她幾乎虛脫。回頭望去，階梯上的人影已經少了大半。她看到趙紅櫻、趙無極、白清雪、白無痕都上來了，心中稍安。

“陸塵呢？”她忽然道。

眾人回頭望去，卻不見陸塵的身影。

“陸大哥他……”趙紅櫻臉色煞白。

就在這時，第九十九階的盡頭，一道身影緩緩走出。是陸塵。他雖然疲憊，但眼神依舊清明。

“讓你們擔心了。”他輕聲道。

眾人鬆了口氣。趙紅櫻忍不住衝上去，一把抱住他：“陸大哥！你嚇死我了！”

陸塵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，溫聲道：“沒事，我上來了。”

問心梯盡頭，是一個巨大的平台。平台上，一座青銅古殿若隱若現，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。

“那是……不周宮？”有人驚呼。

但那古殿只是虛影，並未完全凝實。一個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：

“通過問心梯者，可入‘青銅殿’爭奪最終機緣。殿中寶物無數，但只有一人，可得化神丹。七日之後，殿門開啟。”

話音落下，眾人眼前景象再次變化。當他們回過神來時，已經回到了風雷台上。

問心梯消失了，那恐怖的雷霆漩渦也消散了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真正的考驗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