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八路全部融會貫通?”
林隱目光如炬，盯著那在樁上騰挪的身影，眼中帶著絲難以置信。
他第一次感到如此震驚。
這才幾日，三日！要知道他能瞬間入門，靠的可全是自身天道酬勤的逆天命格，對方呢?
那對常人來說晦澀難懂的運氣線路，還有那些刁鑽刻薄的動作要領，這豈是短短三日能夠輕鬆理解的。
這人的腦袋和腦袋之間差距會這麼大?
此刻……
正待林隱觀察的認真時，樁上身影正好收功，他當機立斷讓其再演練一番。
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，為了在師兄面前好好表現，幾乎是盡了十二分努力演練了一套把式的李清影小臉一苦，卻不敢有半點怠慢。
“哈！”
一聲輕喝將胸口的濁氣吐出，下一刻，身影再動。
就這樣，樁場空蕩的樁面上浮現出一抹靈動身姿。
少女身著灰布麻衣，腳步騰挪間，衣袂被風輕輕掀起又落下，如流雲舒捲。
其忽而停下，雙足立於木樁，腰肢微俯，雙手虛抱成圓置丹田前，正是沉雲樁運氣式。
隨著又一次輕吐濁氣，她足尖點地旋身，左腿如燕尾般斜撩而起，右掌順勢推雲而出。
未待落地，其右足已在相鄰樁面借力輕踏，整個人似被無形絲線牽引，倏然平移三尺。
這套動作明顯摻雜了些許自身身法，看的林隱眉頭微皺。
接下來，少女開始行樁。
一連串動作雖帶著初學者的滯澀，卻暗合樁功“步隨身換”的要義。
膝彎始終微屈如彈簧蓄勢，肩背松沉似浮舟載浪，縱使偶爾重心稍偏，也能憑腰胯巧勁旋即回正。
最妙處在於那股子“翩躚”意趣。
時而單足獨立如鶴棲枝，雙臂舒展若攬月，時而雙足交替輕躍，恰似蜻蜓點水掠過樁陣，看起來更顯靈動。
發梢沾著的草屑隨動作飛揚，偶爾某個轉身稍顯生硬，少女便停下凝神片刻。
十八路樁功在她腳下漸次鋪展，從“飛雲踏燕”的試探，到“旋風掃葉”的迅疾騰挪，再到“歸雁投林”的收勢歸元，每一式都帶著獨有的理解。
雖不及林隱那般行雲流水，卻已有自己的筋骨。
最後一式收勢，李清影額角沁著薄汗，目光下意識落在樁下的青衣少年身上。
見少年正目光灼灼盯著自己，她面色一紅，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。
山風穿過樁陣嗚嗚作響，彷彿在為這尚顯稚嫩卻已貫通的拳架鼓掌，少女知道，此刻的自己不過是剛學會振翅的雛鳥。
下樁，落地，對著面前顯得有些沉默的少年微微一躬。
“師兄，請多指教。”
她抬起身，既興奮又緊張，看著面前少年等待評價，而與過往的嚴厲苛責不同，這次少年格外平靜，頓了半天，才輕輕吐出了兩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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